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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北京,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隆重举行。“七一勋章”颁授现场,90岁的钟掘院士坐在轮椅上,缓缓上前,接受党内最高荣誉。她是一生扎根科研一线的机械工程专家,也与基础研究有着不解之缘。
20世纪90年代,中国经济疾驰,铝加工行业却遭遇“卡脖子”。1999年,钟掘担纲《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规划》项目“提高铝材质量的基础研究”首席科学家。近10年里,她带领科研团队,对铝工业中一系列重大科技问题展开了深入的基础研究,打破国外技术封锁,也为中国铝业技术整体升级作出了突出贡献。
钟掘院士的故事再次印证了习近平总书记的论断,“加强基础研究,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迫切要求,是建设世界科技强国的必由之路”。
基础研究是整个科学体系的源头,是所有技术问题的总机关。拧动这个开关,要靠人才。近年来,我国深入实施人才强国战略,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从顶层设计到实践探索,从资金投入到优化环境,不断涵养基础研究的“源头活水”,广大基础研究人才在原始创新上深耕不辍,在技术攻关上坚定前行,为科技强国建设提供了坚实支撑。
从跟跑到并跑领跑
基础研究人才方阵阔步向前
加强基础研究,归根结底要靠高水平人才。放眼今日之中国,基础研究的人才方阵分量足、成色亮、活力盛。一组组数据,就是最生动的注脚。
看人才规模和质量,2024年我国基础研究人员全时当量达59.7万人年,是2012年的2.8倍;我国内地全球高被引科学家数量从2014年的111人次增长到2025年的1406人次,占全球的比例提升至19.7%。
看人才培养和使用,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参研人员中,45岁以下科研人员占比超八成;入选工业和信息化部首批“卓越级科技型企业孵化器”的上海“模速空间”,近1/3的创业者是28岁以下的年轻人。
看基础研究投入保障,“十四五”时期,我国基础研究经费持续增加,2025年达到2778亿元,比上年增长11.1%,基础研究投入占全社会研发投入的比重首次突破7%。
人才方阵的壮大,直接体现在重大原创成果的产出上。面向世界科技前沿,我国量子计算、人造太阳、FAST深空探测等成果持续领跑;面向经济主战场,半导体材料、环保生物材料破解产业核心瓶颈;面向国家重大需求,深地深海探测、极端材料等领域多点突破;面向人民生命健康,疾病新靶点、脑科学等领域成果丰硕。在人才的助力下,基础研究正以跨越式发展的姿态,将曾经的“不可能”逐一变成“中国可能”。
形势催人,也逼人。成绩单的背后还有问题亟待重视:我们的基础研究创新体系仍然存在不足,重大原创成果偏少,不少“卡脖子”技术背后的基础理论研究比较薄弱,支撑基础研究的科研仪器、科学数据、科技期刊等相对不足,考核评价体系还需进一步完善。
这些问题的根源,直指人才队伍建设的结构性短板:基础研究领域顶尖人才和团队存在断层,缺少仰望星空的“领航者”就难以在迷雾中洞见科学的下一个“蓝海”;青年科研人员的成长通道不够宽广,“资历困境”与“成长天花板”焦虑如同隐形绳索,束缚创造力的迸发;基础研究领域人才分布“冷热不均”,理论物理等离应用较远的基础学科,在人才吸引方面优势不明显……
毫无疑问,基础研究人才的密度,深刻影响科技自立自强的高度。眼下,这支人才方阵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和亮点,但短板仍需努力克服。放眼长远、保持定力,前方有无限风光,前行是辽阔天地!
从单兵作战到一体推进
源源不断培养基础研究后备力量
一笔5万元的科研经费能带来什么影响?
热爱基础研究的00后吴天可,可以用来敲开粒子稀有衰变观测的全新大门。2023年,北京大学物理学院大三学生吴天可,首批入选了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本科生“启研”计划。在该计划支持下,他与两位伙伴一起攻克了该领域十余年未解的难题,相关研究成果今年1月已在物理学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
吴天可不是孤例,而是一个信号。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全球科技竞争更加聚焦基础前沿领域,培养壮大基础研究人才队伍和后备力量被摆到更加突出位置。
4月3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出席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深刻指出,要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全方位做好培养、引进、使用工作。“遵循人才成长规律”“注重在科研一线发现和培养人才”“坚持任务牵引、以老带新,大力扶持青年人才”……一系列方法论提供了根本遵循。
如何让这些战略部署落地生根、开花结果?答案在一项项精准施策之中——
坚持走基础研究人才自主培养之路,近年来,教育部布局建设了290个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基地,并持续推进“101计划”覆盖31个基础学科和关键领域。发挥高校特别是“双一流”高校基础研究人才培养主力军作用,浙江大学等依托国家重点实验室,为本科生开放前沿科研项目,培养国家急需高层次人才。制定实施基础研究人才专项,上海“探索者计划”为基础研究铺路架桥,江苏“攀登项目”为青年拔尖人才开辟专属赛道,重点支持探索最前沿的科学问题。弘扬科学家精神,北京市科协主办的“2025年弘扬科学家精神系列活动”走进多所中小学,激发青少年的想象力和探求欲,让投身基础研究成为更多青少年的人生追求。
“我真正最感兴趣的,始终是用实验和数据去回答那些关于自然本质的问题。”四川凉山雅砻江河谷,锦屏山苍翠陡峻,中国锦屏地下实验室埋深2400米处,35岁的谌阳平时常出现在这里,紧盯探测器数据,求索核天体物理领域的底层规律。
基础研究的长远根基系于人才,尤其系于青年人才。让更多像谌阳平这样的青年人才在基础研究中挑大梁,已成为抢占未来科技高地的“先手棋”,下好这步“先手棋”,需打出一套精准有力的“组合拳”——
坚持任务牵引,为青年人才搭建高能级成长平台。以国家战略需求和科技前沿方向为“靶心”,为青年人才划定攻坚赛道,让他们从一开始就瞄准真问题、扛起硬任务。国家实验室、大科学装置、新型研发机构等高能级平台,不再只是“挂牌子”的地方,更是青年人才淬炼本领的“练兵场”。
坚持以老带新,“扶上马,送一程”。完善名师结对制度,资深专家、学科带头人、骨干科研人员与青年人才精准对接,开展一对一指导、全过程帮带,在学术方向、研究方法、科研规范等方面悉心引路。
坚持关心关爱,解决后顾之忧。构建契合基础研究特点、贴合青年人才成长规律的制度体系,让其静心笃志、久久为功。加大青年人才支持力度,让更多青年科技人员在科研起步阶段获得及时支持;在重要人才项目中为年轻人才和团队单列指标、单设赛道,助其快速成长。
“我们这代人很幸运,国家为青年科研人员搭建了挑大梁的舞台。”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一位研究员道出了青年人才的共同心声。
从管人才到优环境
全方位托举“十年磨一剑”
5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官网发布的一条消息引发关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将于2026年大幅增加青年科学基金项目(C类)资助规模,预计增加12000项,增幅超过50%。”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项调整映照出我国基础研究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的深化。基础研究有其独特的发展规律,往往没有明确的时间表。营造能让基础研究人才“坐得住冷板凳”的良好生态,不能寄望于少数人的远见和决心,而要依托系统化的制度设计,从经费分配、人才评价到资源支持等,每一个环节都要留出接口和“气口”,让他们心无旁骛研究真问题、大问题、深问题。
回看我国基础研究的顶层设计,脉络清晰可辨。从出台《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纲要》《国务院关于全面加强基础科学研究的若干意见》,到成立中央科技委员会,统筹解决科技领域战略性、方向性、全局性重大问题,再到健全新型举国体制、形成国家实验室体系,制度优势不断转化为基础研究的强大效能,越来越多的基础研究人才感受到被重视、被“托举”。
基础研究往往需要“十年不鸣”的沉潜,才能换来“一鸣惊人”的超越。如何给予这种漫长的沉潜以足够的保障?投得稳、评得准、容得下成为关键词。
——稳步增加投入,“创新活水”持续涌流。
推进人才资助体系改革,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聚焦基础研究人才培育,构建了“青年学生项目—青年科学基金项目—团队类项目”,覆盖科研人员职业生涯全周期的资助体系,打通科研人才培养全链条。通过项目结题分级评价和延续资助,对优秀科研人才和研究团队实行竞争择优基础上的接续支持。
地方多元化投入格局正在加速形成: 广东省明确省级财政科技专项资金投入基础研究比例不低于三分之一; 江苏省设立基础研究专项资金并持续加大投入; 浙江省基础公益专项从2022年的4.66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13.5亿元,年均增幅超17%。
——革新评价标尺,让更多“千里马”竞相奔腾。
“完善基础研究人才差异化评价和长周期支持机制”“健全符合基础研究特点的分类评价体系”……沿着习近平总书记指引的方向,基础研究人才评价改革在各地各单位加快落地,勇闯“无人区”的积极性、主动性被激发。
在评价标准上,对主要从事基础研究的人才,着重评价其提出和解决重大科学问题的原创能力、成果的科学价值、学术水平和影响等,告别“一把尺子量到底”。
在评价方式上,打破“一年一考”的惯例,目前,90%以上的中央级试点单位对基础研究人才或青年科技人才实行5至10年期的长周期考核评价,对尚在“扎根”的人才不苛求其迅速“结果”。
谁来评?把评价权交给最懂行的人,“小同行评价”、代表成果评价等日渐成为普遍选择。对用人主体赋予评价自主权,让基础研究人才不必在数论文、攒项目中消耗创造力,更能瞄准“真问题”、做好“真研究”。
——优化支持体系,为基础研究保驾护航。
基础研究是探索未知的跋涉,周期长、挑战大、不确定性强,极易在传统评审机制中被边缘化,怎么办?专家实名推荐的非共识项目筛选机制,为“异想天开”发一张“入场券”,鼓励更多“从0到1”原创成果的产出。
“该政策采取全新的遴选评审机制,让我们能跳出常规考核,专注于验证那极小的创新可能。”西湖实验室陈子博介绍。去年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完成首批重大非共识项目遴选,陈子博团队的合成人造细胞项目入选。据介绍,北京已资助120个非共识项目,其中30项瞄准国际空白领域。
从构建容错机制“宽容失败”,到经费“包干制”赋予研究更大自主权;从减负行动为科研人员松绑减压,到学风作风建设持续净化科研生态……一系列的支持措施为广大基础研究人才撑腰鼓劲、保驾护航。
……
根基扎实,高峰可攀!人才蓄力,未来可期!站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展望,我国基础研究人才队伍正实现从规模扩张向内涵跃升的关键跨越——政策在加力、保障在升级、生态在优化,一场静水深流的质变已然起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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